牌桌上的“红师傅”:其实我是一个演员 | 《澳门岁月》连载9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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牌桌上的“红师傅”:其实我是一个演员 | 《澳门岁月》连载9

欲把牌桌比拍戏


2月的最后一天,小李子夺得小金人的消息刷了我的屏。22年,5次提名,当年《泰坦尼克》的追风美少年已变成如今的肚腩大叔,多少岁月不过是弹指一挥间。不知道小李子,是否会仰视神一般存在的麦当娜——15次提名7次获奖。

只不过,麦当娜斩获的并非奥斯卡,而是金酸莓——不知道这个奖的麻烦百度一下。

(知道你们懒,葫芦娃帮大家查好了)金酸莓奖是个十分有趣的翻译,Raspberry 是一种红色的叫做覆盆子的浆果,它在习语中有一个无礼的不敬的意思,有点喝倒彩的意思,指发出嘲弄意味的声音。金酸梅奖英文又叫“Razzie Award”,一般字典上查不到,它来自razz一词,是razz砸舌、嘲弄的变体,表示的是同样的动作。所以,顾名思义金酸梅奖不重在褒奖,而在于嘲讽。金酸梅奖的奖杯,也就是这样一只嘲讽意味的莓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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由于金酸莓奖的特殊性质,获奖的明星往往不来领奖 – 也是人之常情。个别牛x的,例如本·阿弗莱克——《珍珠港》里的雷夫,还在电视节目中当场摔碎了奖杯。

相比之下,不少女明星倒显得大度。哈利·贝瑞——《X战警》里一翻白眼就打雷的暴风女——2005年领奖时一手拿着奥斯卡最佳女猪脚奖杯,一手接过金酸莓奖杯,台下笑翻一片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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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年后的金酸莓,最差女猪脚奖则颁给了桑德拉·布洛克——当年《生死时速》里迷死人的亚利桑那小野猫。(顺便提一句,那片子里的基努里维斯帅到爆浆)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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桑德拉倒也是个妙人,不但亲临现场领奖,还带了一车的DVD送给评委“请你们认真看看”。一天之后,她夺下了奥斯卡最佳女猪脚奖。啪啪啪的打脸啊。(话说,那一年最差影片和最差导演都给了《变形金刚2》,我钢丝在此表示愤慨)

每当想起金酸莓奖低下的格调,我就不禁要为我国体制的优越性高唱赞歌,乃至翩翩起舞——广电总局的华表奖,那才是电影界高尚的奖,纯粹的奖,脱离低级趣味的奖。《孔繁森》、《邓小平》、《长征》、《国歌》、《毛泽东在1925》……华表奖,始终代表先进电影业的发展要求,始终代表先进文化的前进方向,始终代表最广大影迷的根本利益。

还记得那年,《张思德》勇夺优秀导演、优秀男主、优秀故事片三项华表大奖,在铮铮作响的主旋律声中,电视机前的我激动的流下了热泪——党媒姓党,理直气壮。党媒姓党,魂归大江。至于张思德死前烧的到底是啥,得问问门口那个查水表的。

而扑克…扑克如人生,就是一个舞台,所有的男男女女都是演员,有上场的时候,也就下场的时候。一个人的一生,要扮演好几个角色。

有时,我们手持AA强力3bet,是聚光灯下的男猪;有时,我们在多人锅里率先弃牌而去,不甘心的当上了男配;还有时,隔壁老王和小明打成all in,而我们安静的扮演着观众。

或许,只有荷官——以及他背后的上帝——才永远是每一手牌的导演。他的底牌制造矛盾,他的翻牌挑起战火,他的转牌风云再起,而他的河牌……也许改变某位牌手一生的命运。

在这个舞台上,有些牌手卖力表演,有些牌手不动声色。一般而言,越是低级别,越是新手,越喜欢表演,特别是拿到大牌时——偷鸡时想伪装大牌其实不容易,反之则方便的多:充分展示出猥猥琐琐+苟苟且且的神情即可。

据我观察,牌手表演方式主要包括:摇头、叹气、吧唧嘴、扭屁股、哎哎呀呀、哼哼唧唧。如此种种,无非是为了让你觉得他牌弱人鱼。回忆起来,我自己碰到过四次如此表演,对手的牌力分别是:nuts、 nuts、second nuts、nuts。

在我见过的历次表演中,以卖力程度而言,红师傅——永利某老reg(regular:常规玩家,指按部就班稳定打牌盈利的玩家)——可居翘楚。

其实我不知道他的姓名或ID,但是“红师傅”这个称呼真的很不错,因为他:

  1. 经常穿一件很显眼的大红外套;
  2. 输钱时候经常脸色通红;
  3. 声音特别洪亮,又爱聊天,经常隔着十几米听他指点江山。

红师傅在澳门打了没有十年也有八年。以前聊天时候说起,多年前曾经有一手牌,他的对手分别拿着四条和下同花顺,而红师傅击中了上同花顺…两个对手来回多次加注打all in,他呆若木鸡的在后面call、call、call…据说那是他在澳门赢得最爽的一手牌。

某天同桌,红师傅多次在河牌被对手反超,深深水下。也许有些情绪失控,在一手我溜进100的牌里,红师傅在庄位直接加注到1200——在永利,这个加注量99%都是百家乐老板做出的。那手牌我恰好是AA,反加到3000多,红师傅倒也爽快,愤然弃掉了TT(T代表10)。在这样的背景下,红师傅等到了命运的转折…

那一手牌,前位300开池,一群人跟,红师傅在后位也跟。

翻牌882,前位check,中位一个老外跳出来往1500的锅里打了1000左右。此时红师傅突然非常大声的叹了一口气——100米外都能听到,然后又开始拼命摇头晃脑——200米外都能看到。红师傅脖子不是很粗,我当时很担心他的头会晃的掉下来, 在地上咕噜噜乱滚。折腾半天之后,红师傅样子很不情愿的跟了1000。

看他这个样子,我当即扭头对边上的reg说:他牌好大,估计至少是口袋22的天葫芦。Reg笑道:怕是不止。

转牌无关小牌,老外继续打2000,红师傅气喘如牛,眼冒金光,肥大的身躯恨不得在半空飞舞——那场面让我联想起97年好莱坞的灾难片《天崩地裂》——仿佛下了天大的决心才call。我很怀疑,当年和初恋女友决裂时有没有如此费劲。

河牌依然无关小牌。当时锅已经8500,有效筹码只剩2000,老外终于意识到有些不对劲,犹豫了一下没敢打出最后2000,check。红师傅倒没再折腾,推了2000 all in。老外手持超对QQ,痛苦的跟。老外推出筹码的瞬间,红师傅明显全身一松,轻轻的说了声:Nuts。

亮牌果然是:88,翻牌顶四条…

说到底,还是我幼稚了。在882的翻牌面,如果红师傅“仅仅”击中22天葫芦,一定怕对手后续击中踢脚(例如A8又击中一个A),估计就直接加注了。

这正是:坚果潋滟晴方好,脸色空蒙输亦奇。欲把牌桌比拍戏,华表酸莓总相宜。

2015年度华表最佳男猪脚奖,暨金酸莓最差男猪脚奖,我在此郑重提名:红师傅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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